开口就是“爱你老己”,这届年轻人正在撑起万亿情绪市场
日期:2026-01-30 14:02:03 / 人气:21
“爱你老己”,成了不少年轻人迎接2026年的一句开场白。
这句话透着轻松感,甚至带点自嘲意味,却迅速在社交平台蔓延开来。它不似传统自我激励那般郑重,更偏向一种日常化的公开表达——即便身处压力、不确定性与疲惫之中,优先照顾好自己与情绪,也绝非可耻之事。
曾几何时,情绪被视作纯粹的“私人问题”。但近些年,演唱会热潮、“AI陪伴”等现象频繁进入公共视野,情绪逐渐成为可被探讨、可被回应的公共体验。人们愈发习惯通过消费、服务与平台疏导情绪,被安慰、被理解、被回应,慢慢变成一种可期待、甚至可购买的体验。
正是在这样的语境下,情绪经济悄然浮出水面。
什么是情绪经济?
“情绪化设计塑造了情绪模型,建构了将消费最大化的情绪典范。今天,我们最终消费的并不是商品本身,而是情绪。”当代哲学家韩炳哲在《精神政治学》中如此写道。
情绪经济的起点是“情绪消费”。传统经济学假定消费者基于理性与功能价值做决策,但行为经济学早已证实,情绪在购买决策中扮演着关键角色。所谓情绪消费,是消费者为满足内心愉悦、慰藉、认同或释放压力等情感需求而产生的消费行为,其价值核心不在于物品本身,而在于“被感知”的过程。
情感与消费的绑定并非今日才有。一个世纪前,公共关系之父爱德华·伯内斯就曾上演过经典的情绪营销案例。1929年复活节游行上,他雇佣一群女性手持点燃的香烟走上纽约第五大道,高呼“自由的火炬”,将香烟巧妙包装为女性解放的象征。这场公关秀直接推动女性烟民数量激增,印证了情感符号能为商品赋予强大附加价值。时至今日,“自由”“快乐”“爱”等情感符码,依旧是无数商品营销的核心灵魂。
而情绪经济,更直白地将为消费者提供“情绪价值”作为核心,成为一种新兴经济形态:消费者购买商品或服务,不再局限于功能性、性价比主导的逻辑,反而更愿意为能带来情感共鸣、心理安慰、自我认同的产品买单。
值得注意的是,相较于单纯的情绪消费,情绪经济的成立需满足三层核心含义。其一,情绪不再只是影响消费的因素,其本身已成为可打包、设计与交易的商品;其二,情绪经济的生产者不仅包括内容创作者与品牌,还涵盖掌握算法和传感技术的平台,它们通过捕捉、分析情绪数据,重塑产品设计与营销模式;其三,情绪经济要求品牌从提供功能性价值转向输出意义、建立共情,维系与消费者的长期情感联结。
泡泡玛特:情绪经济的现实样本
在中国消费市场中,泡泡玛特是理解情绪经济运作逻辑的绝佳样本。其盲盒模式的核心,并非玩偶本身,而是刻意设计的不确定性——消费者购买时无法预知所得款式,这种信息差制造出期待与紧张感,而隐藏款的设置更引入了类似抽奖的回报机制。多项盲盒消费研究表明,这种不确定性通过提升“情绪价值”显著增强购买意愿,且情绪价值在所有感知价值中影响最为突出。换言之,消费者支付的并非单纯的物理商品,而是一段被精心设计的情绪体验。
这正对应了情绪经济的第一层含义:情绪本身被商品化。泡泡玛特出售的不是确定的产品,而是一段伴随情绪波动的过程,其可复制性与规模化特质,让情绪成为可交易的经济对象。
而情绪之所以能成为稳定的商业资源,还依赖第二层机制——平台化与数据化生产。泡泡玛特不仅发行IP,更通过会员体系、销售数据、复购率、抽盒概率及二级市场价格,持续监测消费者对不同IP和系列的情绪反应。注册会员数、会员复购率与IP生命周期管理,实质上构成了一套“情绪反馈”运营系统。哪些角色更易引发收藏欲、哪些系列更快让消费者产生审美疲劳,都能被量化分析,并反哺到下一轮产品设计与发行节奏中。

从这个角度看,泡泡玛特的商业模式不仅依赖创意,更依托一套“情绪转数据、数据调供给”的闭环机制,使其更接近“情绪供给链”,而非单纯的零售网络。
第三层含义则体现在品牌与消费者关系的重构上。泡泡玛特的IP绝非单纯的产品图案,而是被持续经营的情感符号。通过会员体系、社群互动、主题空间与联名活动,消费者与IP之间形成的是可延续的情感联结,而非一次性交易。企业的目标也从“完成单笔销售”转向“维系长期连接”,以此提升复购率、降低获客成本。
三层机制叠加之下,泡泡玛特的商业逻辑不再围绕生产效率或功能差异展开,而是聚焦于情绪的设计、测量与维系。在此结构中,情绪不再只是影响消费的心理因素,更成为被系统性组织与变现的经济资源——这正是情绪经济在现实市场中的具象呈现。
情绪经济:从蓝海到万亿红海
事实上,情绪经济正快速从“蓝海”转向“红海”。早在泡泡玛特爆红、情绪经济引发广泛关注之前,MobTech研究院2024年发布的《情绪经济消费人群洞察报告》就显示,当年“为情绪价值和兴趣买单”已成为中国年轻人消费的首要动因,相关比例超40.1%,意味着近半数年轻消费者将愉悦感、心理满足与兴趣驱动置于购买决策核心。同年,艾媒咨询《2025–2029年情绪经济趋势报告》指出,2024年中国情绪经济市场规模已达约2.3万亿元,预计未来数年持续增长,2029年有望突破4.5万亿元。
同时,情感作为经济资本,也被纳入更广阔的“情绪经济”概念。在经济学家定义中,情绪经济被描述为“让人们的内心体验成为经济资产”,人们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偏好、日常习惯、生活意图等情感表达,构成“共感网络”,可转化为实际经济价值。
具体而言,短视频与社交平台实则在经营一张“情绪网络”。用户的停留时长、点赞、评论语气、转发行为,都被用于判断哪些内容更易引发情绪反应——无论是愤怒、共鸣还是安慰。算法据此调整推荐策略,使情绪成为流量分配的重要依据。在这里,情绪不仅是被表达的对象,更被系统性捕捉、放大,转化为可运营的注意力资源。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陪伴型AI与情绪服务。冥想、睡眠、虚拟陪伴、心理疏导类应用出售的并非信息,而是被回应、被理解的心理感受。用户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会转化为可分析、可利用的数据资产,用于延长使用时长、提升用户黏性。
情绪经济的崛起动因
情绪经济的出现,表面上像是“消费升级”与“口红经济”的混合体。一方面,它延续了消费升级的路径——当商品功能逐渐同质化,体验、氛围与自我感受成为溢价核心来源;另一方面,它也带有“口红效应”的逆周期属性——在不确定性与压力攀升的时期,人们更愿意为那些微小而确定的快乐、安慰与掌控感付费。
更易被忽视的是,人工智能的发展的是推动情绪经济崛起的潜在动力。美国学者罗兰·拉斯特与黄明晖在《感觉经济:人工智能如何创造共情时代》中提出,当人工智能逐步接管数据处理、计算、预测等“思考任务”,人类的比较优势将被迫且凸显地转向“感觉任务”,即沟通、共情、审美、创意等情感劳动。基于美国劳工部数百万份工作任务数据的分析,两人指出,2006年至2016年间,各行业任务结构普遍从“思考”向“感觉”迁移,预示着从“思考经济”到“感觉经济”的转型。
因此,随着AI渗透的不断加深,围绕情感共鸣、心理安慰、自我认同展开的情绪经济,其重要性只会愈发凸显。
情绪经济“三重门”:悦己、陪伴与愤怒
近两年,诸多看似分散却持续刷屏的热点现象,共同勾勒出情绪经济的多元侧面——2026年,年轻人以“爱你老己”开启新年;2025年,演唱会一票难求、AI陪伴走进日常,社交平台情绪冲突愈发密集。这些现象都在印证:情绪正被越来越明确地纳入消费、互动与平台运作的核心。
其中,悦己、陪伴与愤怒,构成了情绪经济最具代表性的三种运作形态。
悦己经济:把“爱自己”变成日常实践
2026年初“爱你老己”的刷屏,将“悦己经济”推向公众视野。“老己”的“己”即自己,年轻人以第三人称将自己当作“老朋友”,把带有道德训诫意味的“爱自己”,转化为更轻巧、日常、可落地的表达——比如买一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唱会,或是安排一趟疗愈身心的旅行。
悦己经济的形态繁杂多样,但核心始终是“满足自我心理愉悦”,主要呈现为三大方向。
其一,以睡眠、疗愈、轻养生为核心的“身心健康支出”快速扩张。按摩、香薰、冥想、汤泉、情绪放松课程等服务,正从“偶尔犒赏”变为许多人预算中的固定项。美团数据显示,2024年“疗愈”相关搜索量同比增长441%,印证了这类需求的爆发式增长。
其二,小众爱好消费崛起。《2025Z世代情绪消费报告》显示,56.3%的年轻消费者将“兴趣与情绪满足”视为重要消费动因,较上年提升16.2个百分点,且多将这一选择归因于压力、内卷与不确定性下的心理诉求。攀岩、飞盘、露营、潜水、手冲咖啡等曾偏边缘的兴趣,正进入年轻人的稳定支出清单。《中国攀岩行业发展报告(2024)》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商业攀岩馆达811家,同比增加175家,增幅约27.5%;飞盘、露营等项目的相关搜索量也在两年内保持高位增长。这些小众爱好的核心价值,不在于新潮与否,而在于不依赖外部评价、不追求情绪峰值,通过持续参与带来低强度却可延续的满足感,为个体提供可控的心理支点。
其三,私人即时满足与集体情绪共同体并行。一端,甜品、香薰、盲盒等小额高频的情绪调剂商品持续热销,被称为“年轻人续命三件套”,用于缓解当下的疲惫与空虚;另一端,演唱会经济将悦己从个人日常推向公共场景。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简报显示,2025年全国营业性演出(不含娱乐场所演出)票房收入达616.55亿元,其中5000人以上大型演出贡献324.48亿元,占比超五成;围绕演出形成的“票根经济”与文旅消费,成为情绪经济火热的重要支撑。
陪伴经济:从情感需求到商业赛道
随着“AI陪伴”进入公众视野,人们才意识到,“陪伴”早已超越情感话题,成为一门成型的生意。事实上,在AI普及之前,围绕孤独、陪聊、情感支持展开的“陪伴经济”,就已探索出成熟的商业化路径。
最直观且稳定的形态体现在宠物经济中。2025年,中国城镇宠物(犬猫)消费市场规模已接近3000亿元,连续多年保持两位数增长。值得关注的是,除食品、医疗等基础支出外,越来越多消费流向互动玩具、宠物摄影、纪念服务等陪伴类场景。宠物在许多家庭中,已不再是单纯的“饲养对象”,而是承载情感、具有高度黏性的长期陪伴者。
另一路径是情感支持与心理健康服务的日常化。如今,大众对心理求助的接受度显著提升,互联网更降低了服务使用门槛——对许多人而言,线上咨询比走进线下咨询室更容易迈出第一步。中国心理学会与行业平台数据显示,2023年约65.7%的心理咨询通过视频或语音完成。从全球范围看,心理健康服务产业正加速产品化,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与Grand View Research测算显示,2024年全球心理健康类App市场规模已达60亿美元量级,预计2025年突破70亿美元,年均增速维持在15%左右。
AI陪伴的兴起,成为陪伴经济中最引人注目的分支。2025年初,中国AI情感陪伴类应用月活跃用户规模已达数千万级;美国Common Sense Media调查发现,约三分之一的青少年表示,会与AI进行重要对话,部分场景下频率甚至超过现实朋友。
需求爆发的同时,风险也随之显现。2025年国内首起AI陪伴类应用涉嫌传播淫秽内容的刑事案件,让行业问题首次进入司法视野,AI陪伴的内容边界、情感依赖及平台责任,引发严肃公共讨论。《金融时报》曾刊载英国学者联名公开信,提醒将AI描述为“富有同理心”可能存在安全风险——低风险场景下的情绪回应或许无伤大雅,但在心理辅导、医疗咨询等高风险场景中,模拟的共情易让用户产生信赖错觉,放松警惕。学者们基于15万次AI参与的临床咨询对话分析强调,同理心不可安全外包,“真正的照料必须由具备判断能力与责任主体的人承担,而非系统替代”。
2026年初,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开征求《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首次明确界定“AI伙伴”“AI陪伴”等产品,提出连续使用时长提示、极端情绪场景转接人工干预等要求。未来,如何在满足情感需求的同时守住伦理边界,将决定陪伴经济尤其是技术加持下的陪伴经济能走多远。
愤怒经济:被放大的负面情绪资源
“愤怒”及相关负面情绪,正成为最稳定、最易被放大的情绪资源。作为情绪经济中更隐蔽、灰色的部分,“愤怒经济”的影响早已渗透日常生活。
2025年,牛津大学出版社将“愤怒诱饵”(rage-bait)评为年度词汇,指出社交平台上,刻意激起愤怒、对立与羞辱的内容正系统性获得更多传播。早在十多年前,美国学者杰弗里·M·贝里与莎拉·索比拉杰在《愤怒产业》中就指出,“愤怒”已从政治表达形式,演变为稳定的媒体生产模式——通过夸张、羞辱、道德对立、持续刺激吸引注意力、锁定受众,形成可预测的商业回报。
这一逻辑在算法时代被进一步放大。多项实证研究表明,愤怒比其他情绪更具传播优势: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分析数千万条社交媒体信息发现,带道德愤怒色彩的内容,传播速度与范围显著优于中性信息,用户表达愤怒时的转发、互动概率明显上升;剑桥大学研究也指出,推荐算法易将愤怒识别为“高互动价值信号”,给予额外曝光。
平台并非刻意“制造愤怒”——算法本身无法理解情绪的社会后果,仅对点击、停留、评论、转发等“注意力反馈”高度敏感。例如Meta内部文件曾提及,带有愤怒表情回应的帖子传播范围更广。久而久之,系统逐渐适配出“最值钱”的情绪类型,愤怒成为被反复验证的有效策略,广泛应用于娱乐、消费、直播及热点事件传播中。
这种逻辑进一步渗透商业实践:短视频平台上,制造冲突、羞辱他人、放大不公的内容更易被完整观看;直播带货中,愤怒与焦虑被用于制造紧迫感,“再不买就下架”等话术往往比理性介绍更有效。
愤怒本身具有正当性,但当它被嵌入算法推荐与商业激励体系,便会遵循类似盲盒、抽卡的强化逻辑——通过反复制造情绪波动(期待、失望、反转、再期待)维持用户参与。心理学将这种模式称为“变动比率强化”,即回报不稳定但偶尔出现时,最易让人陷入沉迷。这一概念由心理学家B.F.斯金纳提出,后广泛应用于博彩、电子游戏研究。当这种机制与算法、变现结构绑定,愤怒便不再只是立场表达,更成为可重复调用的价值资源,被不断激活、放大,形成稳定运转的“愤怒经济”。
情绪经济的未来:机遇与隐忧
随着情绪经济成为主流消费逻辑,其复杂与矛盾的一面也逐渐显现。正如批评者所言,当自我情绪价值的供给被系统性交由市场,很容易滑向去政治化、去公共性的“自我管理方案”。
美国诗人奥德丽·洛德在20世纪70年代写道:“照顾自己不是纵容,而是自我保存,这是一种政治行动。”她认为,关注自身精神状态,是在偏狭社会结构中保存身心、积蓄能量的方式,而非单纯取悦自己。但《卫报》2017年一篇评论直言,洛德的概念已被当代消费文化“挪用”——自我关怀原本是应对结构性压迫的生存策略,如今却被简化为可购买的生活方式选择,剥离集体处境,只剩高度个人化的姿态。情绪层面的自我关怀(self-care)被“彻底去政治化”,不再意味着拒绝过度劳动、建立支持网络,而是被具体化为泡泡浴、果蔬汁、瑜伽课程、冥想APP等“看似积极、实则私人化的消费实践”,沦为“及时行乐的升级版”。
提出“情感资本主义”概念的社会学家伊娃·伊卢兹,对这一转向有更系统的分析。她指出,当情绪管理、心理修复被高度商品化,个体易被引导着“调整自我”,而非质疑制造焦虑、倦怠、不安全感的社会根源。在这种逻辑下,情绪问题被重新定义为个人课题,而非公共议题。情绪经济虽能短期提供安慰,却可能将结构性问题内化为个人责任——不快乐,仿佛只是因为没选对产品、课程或生活方式。
政治理论家琼·特朗托在《关怀民主》中写道:“把关怀私有化,意味着把脆弱性从公共议题转化为个人负担。”因此,情绪经济的风险不在于人们追求舒适与快乐本身,而在于这种追求被不断局限于个人层面,且主要通过消费实现。若幸福被理解为可间断购买的“小确幸”,他人处境、公共制度、集体责任便易被视为无关的“外部变量”。
从这一视角看,情绪经济的未来边界,不在于市场能创造多少新的安慰形式,而在于社会是否愿意直面这些情绪背后的共同处境。否则,当消费成为情绪宣泄的唯一出口,情绪在被反复调用、放大的过程中,反而会脱离原本的经验语境,走向扭曲、夸张甚至极端化。
不过,罗兰·拉斯特与黄明晖对情绪经济的判断,并未止步于风险警示,更蕴含着变革性的乐观——情绪并非只是被消费、被剥削的对象,更预示着劳动力端长期被低估的感受能力,正迎来价值重估。
在他们看来,情绪经济的深远影响,未必先体现在消费端,更可能重塑权力与能力结构。“感觉经济的一个重要结果,可能是女性社会地位的系统性上升。”两人在《感觉经济》中直言,当AI逐步接管“思考任务”,人类的比较优势将转向共情、沟通、关系维护等长期被视为“软技能”的领域。即便共情能力的个体差异不大,但在市场机制中,微小的平均差异也会被持续放大,最终体现在职业分布与组织层级上。美国劳动力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早在AI全面渗透前,高度依赖社会互动与情绪判断的高技能岗位,女性占比就已持续上升。
因此,我们不应将人工智能时代的受益者,局限于“冷冰冰的理性机器”。当感觉成为稀缺资源,理解他人本身,就会转化为不可替代的经济价值——这或许是情绪经济留给未来的最大可能性。
作者:门徒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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