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拒绝AI到一切先问Agent,DHH:这是我最爽的编程时刻之一,但程序员黄金时代到头了

日期:2026-04-15 10:39:36 / 人气:4


六个月前,Ruby on Rails作者、37signals联合创始人兼CTO David Heinemeier Hansson(DHH)还在访谈中明确表示:他不会用AI写代码,所有代码仍然亲手完成。短短半年之后,这一状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最近的一场访谈对话中,DHH详细介绍了他如何从最初对自动补全式AI工具的排斥,转向如今的Agent-First编程工作流——现在的大多数新项目,他已经不再从手写代码开始,而是先让Agent生成实现草稿,再由自己审阅与调整。

不过,这种变化并不是理念转变,而是工具能力跃迁带来的结果。当模型开始能够稳定生成可直接合并的代码时,AI才真正进入他的日常开发流程。而与此同时,他对代码质量、设计审美以及“代码工匠精神”的标准并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加重要。

在访谈中,DHH还讨论了多个值得开发者关注的变化趋势:

1. 为什么Ruby on Rails可能因为AI再次迎来复兴

2. 为什么设计能力正在成为软件工程核心竞争力之一

3. 为什么资深工程师比初级工程师更容易从AI中获益

4. 为什么CLI正在成为最适合Agent的接口形态

5. 为什么传统“两个月一个功能周期”的开发节奏正在失效

6. 为什么程序员的“黄金时代”可能快走到头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对话展示了一种不同于常见AI叙事的立场:AI并不会削弱工程判断力的重要性,反而正在放大它的价值。在Agent可以快速生成代码的时代,真正稀缺的能力不再只是实现功能,而是决定应该构建什么、如何构建,以及什么才是值得合并进系统的代码。

以下是本次访谈的完整内容,由InfoQ翻译整理,力求完整呈现出DHH对Agent-First编程实践、设计审美、团队结构变化,以及软件工程未来形态的系统性思考,也希望能把他在访谈中展现出的充沛能量传递给你。

主持人:David,很高兴你来到节目。最近这段时间你主要在忙些什么?

DHH:我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东西。事实上,我已经在互联网上持续构建软件快三十年了。我大概是在1994年第一次接触互联网,从那之后基本就没有停下来过。

在过去六个月里,我做了不少项目,其中之一是一个新的Linux发行版,叫Omarchy。大概两年多前我开始切换到Linux,当时先用了Ubuntu,用得挺开心,但后来我意识到其实更想从零开始构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系统,于是就在Arch和Hyprland之上搭建了Omarchy。

这个项目最初只是一个夏季的小项目,当时我在参加勒芒24小时耐力赛,那一周其实有不少空闲时间,于是我就顺手开始写这个系统,结果很快就发展起来了。最让我感到振奋的是,即便在Linux发行版这样一个极度拥挤的市场里——大约有7000个发行版,其中很多历史悠久,而且不少理念彼此相似——依然存在创造新东西的空间。

这再次提醒我:即使世界上的想法看起来都已经被做过了,也没关系,因为你的实现方式仍然是独特的。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构建了Linux,打造了一个对我来说理想的计算机系统。而每当我做出真正满足自己需求的东西时,总会发现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和我有类似需求,他们同样会从中获得乐趣。无论是Ruby on Rails、Kamal,还是“下云”的实践,这种模式一直在重复出现。

主持人:Rails当年其实也是这样诞生的,对吧?你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需求写了一些组件,然后把它们开源出来。

DHH:基本上是这样。我是在2000年代初接触Ruby的,而真正开始深入使用它是在2003年,当时我们开始开发Basecamp。此前我都是帮客户做项目,而客户通常会指定技术栈,比如他们会说:“我们用PHP,因为团队里有人会这个。”于是你就必须用PHP。

但Basecamp是我们自己的产品,我终于可以自由选择技术方案,于是我选择了Ruby。当时Ruby在Web应用开发方面几乎没有成熟工具,所以我不得不把相关工具全部自己写出来,而这些工具后来就演变成了Ruby on Rails,而且直到今天它仍然发展得很好,我也仍然深度参与其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觉得Rails现在甚至正在经历一次新的复兴,因为它是构建Web应用时最节省token的技术栈之一,这一点在当前agent工作流环境下非常重要。当然这种优势未必会永远持续,也许过不了多久agent就开始直接写机器码或者汇编语言了,那时情况可能又会变化。但至少在当前阶段,token效率仍然重要,而且agent生成的代码仍然需要人类能够阅读和验证。

这些“为了解决自己问题而构建”的项目能够吸引越来越多社区成员参与进来,这件事本身就非常令人兴奋。比如Omarchy这个项目才发布六个月左右,现在已经有大约400名贡献者提交了代码,而且还有数以万计的人把它作为日常系统使用。

我一直很喜欢这种体验:发现某种新的、有趣的、令人兴奋的技术,比如当年的Ruby。甚至Linux也可以算是一种“重新发现”,因为很多人以前从未在个人电脑上使用过它,现在才第一次接触。如果我能够帮助一批新的Linux用户——甚至未来的Linux爱好者——更容易开始使用它,比如降低入门门槛,让默认安装环境看起来就已经很好用,而不是需要投入100个小时去调整配置,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当然,更有意思的一点是,无论是Ruby on Rails还是Omarchy,它们都不仅仅是兴趣项目。我一直很喜欢做兴趣项目,也会持续做下去,但我同样希望这些项目能够服务于实际业务。

在37signals,我们已经基于Ruby和Rails构建了一整套业务体系,持续运行了20多年。现在公司里大多数开发者机器也已经切换到Linux,因为我们有了自己的发行版。

主持人:所以大家还是可以自由选择系统吗?

DHH:某种程度上是这样,但后来我们发现继续保持完全自由选择其实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就像在37signals,如果有人说:“我要用Django,用Python写这个系统”,那显然也说不过去,因为我们已经有Ruby和Rails了。

所以最开始我只是邀请大家尝试Linux,说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试试看。但当Omarchy项目逐渐成熟之后,我就决定让所有技术岗位全面切换过去——当然iOS开发者除外——凡是做Web、Ruby或DevOps的人,都应该使用Linux。

首先,这是因为我们的生产环境一直运行在Linux上,从公司成立第一天起服务器端就是Linux。因此让开发环境更接近生产环境本身就是一个明显优势。同时我们也正在构建自己的发行版,自然希望有更多人参与进来帮助完善它。再加上我是公司的CTO,我本来就需要负责技术方向,而这正是我希望推动的方向。

37signals是如何构建软件的

主持人:能不能简单快速地介绍一下37signals,比如这些年大致是怎么发展的,现在整体处于什么阶段?你们一直在持续发布各种新产品,而且都挺有意思,比如最近的Fizzy。

DHH:37signals成立于1999年,最初是一家网页设计公司。我是在两年后的2001年加入的,之后和Jason一起做了几年咨询项目。到了2003年,我们开始开发Basecamp,并在2004年正式发布。

有个挺有意思的小巧合是,Basecamp上线时间和Facebook几乎是前后脚——不是早一天就是晚一天,算是同一批时代的产物。大约一年之后,我们意识到这个产品开始真正起飞,于是决定全面转型,从咨询公司变成一家软件公司。

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22年了。这期间我们发布了很多产品,其中Basecamp是第一个,也是至今最重要的一个产品。这其实挺反直觉的,因为很多人会以为随着经验增长,你会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容易做出更好的产品。但现实是,对很多人来说,第一个想法反而就是最好的那个。

我完全不避讳地说,从商业角度来看,Basecamp就是我们做过最好的产品。而且它已经持续发展了二十多年,依然保持活力,这一点让我非常自豪。真正能做到这种生命周期的软件产品其实非常少见。当然这些年我们也尝试了很多其他项目,也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绩。比如2020年我们发布了邮件服务HEY.com,现在回头看,这其实是一个相当疯狂的决定。

因为电子邮件市场几乎被Google的Gmail完全统治了。虽然Gmail已经17年几乎没什么变化,但它依然是一个非常稳定、可靠的产品,而且很多人用得挺满意的。甚至很多人同时抱着一种奇怪的矛盾心理:一边说“我讨厌邮件”,一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讨厌Gmail。

但我们还是决定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竞争产品。而这个领域的市场集中度可能是我能想到所有软件类别里最高的之一。在美国,Gmail的邮件流量占比大概接近85%,也可能是80%,总之就是极高——基本就是Gmail加上一点点其他服务的组合。

我自己从Gmail发布不久后就开始使用它,当时还需要邀请码,那其实是一次非常聪明的发布策略。从那之后我差不多用了17年Gmail。在这段时间里,我逐渐积累了大量对它“不太满意”的地方,于是我们把这些想法全部投入到了一个全新的产品里。

我们花了接近两年时间开发HEY,投入了数百万美元研发资金,并在2020年夏天正式上线——顺便说一句,那真不是一个发布新产品的理想年份。我们当时甚至在想:“能不能找一周,全世界稍微正常一点?”结果最后终于挑了一周上线,然后立刻迎来了和Apple的一场正面冲突。

主持人:我记得那件事。Apple当时拒绝批准你们的应用上线。

DHH:没错。他们要求我们必须支付30%的“过路费”,否则就不允许进入App Store。对于一个邮件产品来说,这几乎等于判了死刑——因为你必须存在于手机平台上,而且更具体地说,是必须存在于iPhone上。

直到今天,大多数HEY的付费用户仍然是iPhone用户,因为美国既是最大的高收入市场,而iPhone又是这个市场最主流的平台。所以如果不能进入iPhone,这个业务根本不可能成立。

我们和Apple来回拉扯了两周,最终时间点刚好卡在WWDC前后。Apple大概也不太希望在开发者大会期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巨人碾压小开发者,于是最后他们调整了规则,让我们得以上线。

这当然算不上彻底胜利,但至少让我们活了下来。而且结果挺有意思:HEY最终获得了巨大成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反而是Apple给了我们整整两周的“全媒体曝光”。

现在回头看,如果当时让我重新选择,我可能不会冒这个险。因为另一种可能的结局是:Apple拒绝上线,我们只获得200个用户,然后产品直接死亡。但现实情况是,他们反而给了我们一次价值数百万美元级别的免费宣传,我们在最初几周就获得了数万用户注册。那是一段疯狂但又非常令人满足的经历。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真的非常喜欢HEY。我每天都在用它。Web应用里我用得最多的是Basecamp——那是我们协作工作的核心平台。但排在第二位的几乎总是HEY,甚至很多时候它是第一位,因为我每天大量时间都在处理邮件、写邮件、沟通事情。

当邮件环境变得舒适而愉快时,整个工作体验都会改变。而Gmail的一个问题是:世界上任何陌生人都可以直接让你的手机震动,只要默认通知开启。这件事在我看来其实非常荒谬——等于是任何人都可以往你最重要的任务列表里插入内容。

HEY的设计理念正好相反。它有一个Screener机制,在你明确允许之前,没有人可以进入你的收件箱。而且大多数时候,我其实都会选择拒绝。流程很简单:点个

作者:门徒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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